灰色的房间中我醒来,清楚的记得刚做了两个梦。其中的一个梦中我奋力的在400米跑道上奔跑,另一个眼睁睁的看着某人拿铁锹砸来。那声音清晰可闻,包括头骨的痛感。
很久没有记住过梦是什么样子的东西了。也幸好我尚不眷恋梦,我不逃避,我认为梦境是幻境,也是黎明前的黑暗。是头一天郁积的情绪,也是粘稠的新生命的期待。
我看着爬满了灰烬的窗帘,发现自己的右手被压在身体下面,已经麻木。我用自己的左手捏着右手,毫无感觉。我怀疑梦没有醒。因为双脚没有知觉,不听从大脑和脊髓的指挥。这真是从未有过的经验,频临死亡也不过如是吧。奋力的睁开双眼,努力辨认身在何方。
然而我是暴躁的,不可遏止的愤怒和无聊之极的情绪。那种愤怒好比吸血鬼和僵尸的獠牙,在黎明的头一道曙光到来时便将粉身碎骨。可是,我们竟然洗脸、 早餐,笑眯眯的踏出狭窄的家门;于是我们生活去了。忘记了白森森的獠牙是什么样子,也不再有可悲的爱恋。我们意气风发,充满希望,我们相信在太阳的照耀 下,这又是新的一天了。我们似乎不费吹灰之力的遗弃掉了另一半肉体。
那个在黑暗中大汗淋漓的垂死挣扎着的肉体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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